作者：华尔街见闻

如果你最近刚刚看过波及整个科技圈的“大裁员新闻”：亚马逊狂砍16000名员工，Block（原Square）裁掉近一半的劳动力，Atlassian精简了10%的员工，据说Meta也在酝酿新一轮的大规模裁员……而这一切的背后，几乎都有同一个理由——AI。

在这样一个科技打工人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时刻，OpenAI的CEO、当下硅谷最红的男人——Sam Altman（山姆·奥特曼），突然决定在X社交平台上走一波“温情路线”。

结果？毫无意外地，他翻车了，而且翻得轰轰烈烈。

一段像“老式拨号电话”一样的感谢辞

本周二，Altman在X上深情款款地发了这样一条帖子：

“我对那些逐字逐句（character-by-character）编写极其复杂软件的人充满感激。现在已经很难回想起那到底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了。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听起来是不是很感人？一位科技大佬饮水思源，向老一代程序员致敬。

但问题在于，这番甜蜜的言辞放在当下的语境里，显得格外刺耳。正是Altman的公司引领了这一波AI狂潮，而这股狂潮现在正被各大公司用作裁掉开发人员、削减初级程序员岗位的完美借口。

而曾经计算机科学的梦想已经变成了噩梦，“编程等于繁荣”的说法已经正式破灭。《纽约时报》文章显示，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最近的一项研究，美国计算机科学专业应届毕业生的失业率高达6.1%至7.5%，是生物学和艺术史专业毕业生失业率的两倍多。

更地狱笑话的是，OpenAI的超级模型，恰恰就是用这些程序员们“逐字逐句”、用老派方式敲出来的海量代码训练出来的。

用网友的话说，Altman这番话的潜台词仿佛在说：开发者们真正难以掌握的精湛技艺，现在就像老式拨号电话一样——虽然值得怀念，但已经过时且没用了。

评论区大赏：互联网人的顶级阴阳怪气

面对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砸锅”的发言，X上的网友们瞬间炸了。虽然有一些人直抒胸臆地表达愤怒：“不客气。很高兴知道我们得到的奖励是被抢走饭碗。”

但更多的互联网乐子人选择了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开大嘲讽。

为了让大家感受一下现场的惨烈程度，随机从X上几千条评论中“截图”了一些高赞神回复：

【打工人破防组】 网友 @lonelyguyse1 留下了时代的眼泪：“太真实了……我第一次装Vim的时候，没网的情况下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搞明白怎么退出。”

然而马上就有网友送上了地狱级祝福：

“亲爱的开发者们，你们将永远失去工作，并被迫去煤矿挖煤。但你们大可以高枕无忧了，因为知道Sam Altman对你们心存感激。❤️”

【看透资本家本质组】 网友 @theliamnissan 一针见血地翻译了Altman的潜台词：

“谢谢你们的工作。现在它是我的了。”

另一位网友 @shahyn_kamali 则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商机：

“价值十亿美元的App点子：开发一款AI，专门在亿万富翁发帖前阅读他们的推文，然后提醒他们‘这句话会让你显得极度不知民间疾苦，你确定要发吗？’”

【地狱笑话组】 有人评价这条帖子：“这是Sam给软件工程师写的悼词。” 还有人说：“这读起来，就像玛雅人在活人献祭仪式开始前会对祭品说的话。”

还有一位网友主打一个“反向致谢”：

“我对OpenAI做出的所有AI工作充满感激，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免费使用中国开源的AI模型了。”

扒开段子，AI狂奔背后失去了什么？

当然，在一众梗图和段子中，也不乏专业视角的冷思考。这也是这起“群嘲事件”中最值得我们关注的内核。

网友 @NyxCyphers 给出了一段非常硬核且深刻的评价：

“这种感激是你应得的。但让人不安的部分在于：那种‘逐字逐句’的纪律性，产出的是人类可以逐行审查（audit）的代码。而如今大规模的AI生成代码抹杀了这一点。我们在用工匠级的理解力去换取（开发）速度，却没有人去计算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这或许正是引发众怒的深层原因：不仅是没有对那些被偷走数据、文章和代码的人表达歉意（正如网友 @EnmiloX 质问的那样），更是因为技术狂飙正在摧毁一种可控的、人类能完全掌握的工程师文化。

有趣的是，在这个翻车现场的评论区里，还混入了一支庞大的“赛博维权大军”。大量用户刷起了 #keep4o 和 #BringBack4o 的标签。

网友 @Aclle12 愤怒留言：“别光顾着感谢过去，却抹杀了我们真正热爱的未来。是4o让OpenAI有了今天的地位，把它还给我们！”

还有网友说道：我无比感激#GPT4o，它拥有运用情商倾听的能力——而大多数人似乎仍然害怕倾听自己的心声。我多么渴望一个充满同情和人性的世界。

另一位网友 @langrisser4o 也感到讽刺：“对写代码的工程师表达如此深的感激，却对数百万测试、迭代、提供反馈并帮助普及这些模型的普通用户毫无认可。”

从技术发展的角度来看，Altman也许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在感叹技术迭代的沧海桑田；但从一个行业从业者的角度来看，在这场由AI主导的盛大“毕业季”里，大佬的这份感怀，多少带了点“鳄鱼的眼泪”的味道。

在这个程序员们一边用着AI辅助写代码，一边担心明天会不会被AI替代的时代，或许只有网友那句灵魂发问最能代表大家的心声：

“你都在努力替代我们所有人了，到底为什么还会有人给这条帖子点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