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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自述:14岁麦当劳打工、在上海启动币安、美国监狱中的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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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书,进展得还不错。这个项目比我预期的要长,实际上写书总是比我想象的更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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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说区块链

本文内容来自 CZ 接受 The All-in Podcast 的采访,存在较多删节。

CZ 的移民经历与成长

我的父亲在 1984 年去了加拿大留学,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加拿大,每年大约会来看我们一到两次。起初,他去了多伦多大学做交换项目,几年后他搬到了温哥华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UBC),并一直待在那里。我们也开始申请移民,但那时获得护照是非常困难的,通常需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拿到。我们大约在 1985 年左右开始申请,花了两三年才拿到护照。拿到护照后,申请签证又花了好几年时间,整个过程非常漫长。

搬到温哥华后,整个环境真的是全新的。我之前学过几年的英语,但并不流利。温哥华的生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拿大的绿地和开阔空间让人心旷神怡,生活水平也很高,周围环境非常干净,水果也很大。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宜人的地方。

当时,我父亲在大学担任助理教授,月薪大约 1000 加元,住在 UBC 为教职员工提供的低成本住房,我们住在校园里。我的妈妈在我们到达加拿大后的第三天就去了一家缝纫厂工作,做衣服。她在中国是数学和历史老师,但因为英语不太好,没能找到同等水平的工作,只能在工厂做低工资的工作,这样工作了七到十年。

我大约 14 岁时才开始做我的第一份工作,那就是在麦当劳工作。当时加拿大的最低工资是 6 加元,但麦当劳支付的工资只有 4.50 加元,这低于最低工资,因为麦当劳有特别的豁免条款,很多年轻人都在那里工作。

我从高中时就对编程产生兴趣,开始学习计算机科学。虽然我不是编程天才,也不是那种超级聪明的程序员,但我觉得自己是个还不错的程序员,写过一些不错的代码。在大约 28 到 30 岁时,我开始离开编程,转向更多的业务开发和销售工作。从那时起,我的职业生涯有了很大的变化,大约有八年时间我从事这些工作。

在加拿大的求学和生活让我学会了适应。我有很多朋友,不仅是亚洲朋友,也有很多非亚洲朋友。虽然在学校里,大多数亚洲人还是和亚洲人待在一起,但我算是个例外,我也有很多白人朋友,朋友的背景也各不相同。我的青少年时期在加拿大过得非常好,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那些年真的塑造了我,让我成为一个快乐的人,总的来说,我一直都是个很快乐的人。

CZ 的早期教育经历与职业转变

我当时在选择大学时,考虑了滑铁卢大学、麦吉尔大学和多伦多大学。我知道我不想去 UBC(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因为我想去一个不同的城市。事实上,UBC 曾给我 offer,但我当时已经知道自己不想去那里。

我曾经听过一个我非常尊敬的朋友的母亲说:“你或许应该成为一名医生,因为医生的生活很好,收入也不错。”我听从了她的建议,开始学习生物学。滑铁卢大学并不是很擅长生物学,所以我选择了麦吉尔大学。然而,在大约一个学期后,我决定不学生物了,转学到计算机科学。

大学期间,我每个暑假都会工作。学年期间,我也做兼职。幸运的是,我没有任何学生贷款。第一年我从父亲那里借了 6000 加元,第二年我还欠一点钱,姐姐给了我 3000 加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向家里要过钱了,我完全自给自足。所以没有学生贷款,真的很幸运。

麦吉尔大学的学费虽然对国际学生来说较高,但与美国相比,还是便宜的。我觉得这真是太疯狂了。加上加拿大的学费相对较低,我们真的很幸运。

我并没有从麦吉尔毕业。我在麦吉尔待了四年,第三年我得到了一个实习机会,第四年有了一个工作机会,后来延长了我的实习,就没有回到麦吉尔。后来我发现,要申请日本的工作签证,我需要一个学士学位。于是,我参加了一个在线教育项目,获得了学位。

在东京,我得到了一个实习机会,开始从事编程工作。我在一家叫做 Original SIM 的公司,写模拟软件。之后,我去了 Fusion Systems Japan 公司,为东京的股票经纪公司开发订单执行系统。刚去东京时,我就觉得这真是一个梦想成真。

我参与的项目主要是订单执行软件,虽然这些项目并没有决策功能,但很快公司将重心转向订单执行系统,这个项目也成了我职业生涯中的核心部分。我喜欢这个项目,因为它需要很多技术专长,所有的工作都与效率相关,尽量做到最快、减少延迟。这种对效率的追求吸引了我,我也自然地向往效率。

从华尔街到上海的创业经历

2005 年初,我与一些在日本认识的朋友讨论时,他们计划在亚洲开一家新的金融科技公司。我们讨论的地点是东京、上海或香港。我们认为上海可能是未来金融科技最热的地方,所以我们决定去上海,虽然后来证明香港的业务机会其实更多。那时,我们团队有六个人,其中五个是外国人(四个白人加一个日本人),而我则是唯一会讲中文的人。虽然我的中文当时有些生疏,但我们六个人一起去了上海,计划成立一家新的 IT 初创公司。

我们的想法是将华尔街的交易技术带到中国,服务中国的经纪商和交易所。我的两个朋友和我在纽约,另外三个朋友则在日本,我们汇合在一起,租了一个非常豪华的办公室。我们的股权结构是不平均的,顶头的那个人拥有约 39% 到 40% 的股份,剩下的五个人平分,差不多每人 11% 左右。当时我并不了解股东权利、条款之类的东西,对于优先股和普通股这些概念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有 11% 的股份,就去了上海。当时我并不太关心这些细节,反正我是这个团队中的初级合伙人。

到中国后,由于我会中文,我开始与潜在客户接触,和经纪商谈话。然而,我们发现注册的是外商独资企业(WFOE),但中国的经纪商和金融机构不能与外商独资企业合作,这才意识到我们犯了个大错误。于是我们转型,做其他 IT 系统,为各行各业的公司提供定制服务,做“承包工作”这一块。

我们的业务范围很广,做了很多不同的项目。我们甚至帮忙修理打印机,或者为公司提供 SAP 实施等服务,做了这些杂活几年,虽然我们并没有赚到很多钱,但靠这些赚了生计。

一开始,我们获得了很多汽车行业的客户,比如上海通用、上海大众、上海第一汽车集团等,这些都是我们的客户。大约三四年后,我们开始在香港开设办事处,并且开始与摩根士丹利、德意志银行、瑞士信贷等公司合作。

公司逐步发展,算是成功了。到 2013 年,我离开了公司,待了八年,但公司仍然存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上海,但我也花了不少时间帮助设立香港的办公室。我做了很多客户服务相关的工作。

最终,公司大约有 200 人左右,至今一直保持这个规模。作为初级合伙人,我没有拿太多利润,大部分的积蓄都投回了公司,甚至没有提取一分钱。不过,几年的努力之后,公司稳定了,能够支付合伙人的薪水,并且我们所有的孩子都能上国际学校。

那时,我已经结婚了。我在 1999 年去东京做实习时遇到前妻,后来她去纽约看我,然后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在上海时,薪水足够支付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当时是 2013 年,我 36 岁。

从对比特币的好奇到创业决心

2013 年,我接触到了比特币。我的朋友告诉我看看比特币。那时,比特币的白皮书只有九页,这种简洁的写作比技术性的内容要难得多。任何人如果试图重写这个白皮书,可能会写成 90 页。

展示比特币给我看的,是我一个朋友,Ron Cao(曹大容)。我们没有工作关系,但他当时在 Light Speed Ventures 工作,担任中国区的董事总经理。我们以前常一起玩扑克,虽然只是些小赌注,但大家都是创业者和 VC 们的对局,气氛轻松有趣。Ron Cao 曾对我说:“CZ,你应该看看比特币。”我当时觉得,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接着,Bobby Lee(李启元) — — 当时在沃尔玛工作 — — 就快要辞职去加入 BTCC 当 CEO。作为交易的一部分,Bobby 说他会把 Ron Cao 带进去做投资人,Light Speed 也会参与。

他们俩都非常认真。于是,2013 年 7 月,我和 Bobby 约了午餐,他告诉我:“把你净资产的 10% 投入比特币,这小概率会归零,但更高的概率是比特币会涨 10 倍,你的财富也会翻倍。”我想,“嗯,这听起来很有道理。”于是,我开始更仔细地读比特币的白皮书,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到了 2013 年底,我完全明白了,比特币的未来让我感到非常兴奋,决定进入这个领域。

然而,比特币的价格在 2013 年中期从 70 美元涨到了年底的 1000 美元。当时我感到进场太晚了,我应该早些进入。因为每个人都说自己早早就进了比特币市场。当然,不管什么时候进入比特币,总感觉自己晚了一步。

在上海有一个小社区,跟世界各地愿意和我交流的人聊,比特币的矿工也是我的朋友。那时,我认识几个在台湾的朋友,他们曾经在台积电工作,并且也在尝试做比特币矿机。后来,他们从台积电辞职去做这个创业,但公司并没有真正成功。除了他们,我还有一个朋友,人称“神鱼”,他现在是 F2Pool 的创始人之一。他们当时在杭州,我去上海时和他们聊过。

2013 年 12 月,我参加了拉斯维加斯的比特币大会。那时,几乎所有比特币行业的人都在现场,会议有大约 200 人,Vitalik(以太坊创始人)和 Charlie Lee(莱特币创始人)也在。大会上,大家讨论着比特币的未来。那时,Silk Road 事件刚刚发生,媒体开始把比特币与毒品交易联系在一起。但在会议现场,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多极客,他们人很好。与 Vitalik 的对话也让我深感他的优秀和真诚。

回到公司后,我告诉我的合作伙伴我们应该做一个比特币支付系统。当时,比特币支付的最大公司是 Bitpay,他们在 2013 年刚刚融到 400 万美元。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做类似的事情。

我当时可能只有 1 个比特币,因为当时比特币的价格大约在 1000 美元左右。

进入比特币行业与创业之路

2013 年,我明确知道自己必须投身到比特币行业。当时,我感到生活中有三项核心技术,第一是互联网,而那时我还太年轻,错过了这个机会;第二就是比特币,第三个就是 AI。我已经 36 岁了,不想错过比特币这个技术。所以,我决定辞职,去比特币行业工作。

为了筹集资金,我决定卖掉我在上海的公寓,拿这些钱去购买比特币。卖房的过程花了几个月,最后卖掉了约 90 万美元的房子,然后开始逐步购买比特币。那时,比特币的价格从 800 美元跌到 600 美元、400 美元,最后我平均下来是 600 美元。虽然我在寻找比特币行业的工作,但那时我完全明确自己想要加入的就是这个行业。

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份工作。从决定辞职到最终找到工作,大约只花了两到三周的时间。最开始是与 BTCC 的 Bobby 讨论过,他想聘用我,但后来 Blockchain.info 找上了我,我就加入了他们。Blockchain.info 那时只有三个人,我就是第三个人。Ben Reeves 是创始人,Nicholas Cary 是 CEO,我当时担任技术副总裁。

但是,这段经历并不算顺利。公司发展得并不如预期,我们将团队扩大到 18 人,之后 Peter Smith 作为 CFO 加入,想为 Blockchain.info 筹资。当时,Coinbase 刚刚完成了融资,筹集了 3000 万美元,行业内对此非常关注。Peter 通过一些手段成功推举自己为 CEO,把 Nicholas Cary 推到了产品经理的位置。公司文化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我感到不再适合自己,所以我离开了。Ben Reeves 也卖掉了自己很多股份,并在几个月后离开了。虽然这段经历不长,但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尤其是在市场营销和团队管理方面。

离开后,我找到了 OKCoin 的工作,作为 CTO 加入了 OKCoin。当时,BTCC 提出给我 10% 的股份,而 OKCoin 在三小时内追加到了相同额度。我在上海和北京之间犹豫,最后决定去北京加入 OKCoin,成为了业务的主要合伙人。虽然在 OKCoin 的经历并不长,但我在那里待了大约八个月。由于文化差异,尤其是对一些促销活动和费率折扣的不同看法,我最终在 2015 年初决定离开。

2015 年,我和几位老同事决定在东京成立一个比特币交易所,这是 Mt. Gox 事件后的一年,我们看打到了日本市场的真空。

在我决定离开 OKCoin 的那一天,有两位开发者主动找到了我,他们也刚刚辞去了各自的工作。我当时想,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不一起做点什么?于是我们决定,我担任 CEO,承担更多的股份,同时负责融资。为了保证团队的顺利运作,我用自己的积蓄支付他们的薪水,而我自己则没有拿工资。

我们三个人很快做出了一个 demo,展示了我们的想法。我们下载了一个开源交易所软件,简单修改了界面,使其更加吸引人。

当时,我们并没有明确说这是币安,只是非常透明地告诉大家,我们的 demo 并不代表最终产品,而更像是一个概念验证。我们还写了一个脚本,从 Bitfinex 抓取市场数据,因为那时 Bitfinex 是最大的交易所之一。我们复制了他们的订单簿,实时更新订单簿数据,使得我们的 demo 看起来非常活跃。投资者看到后,都觉得这个技术非常酷。而且,我能深入回答他们的问题,不仅仅是展示 demo。当他们问我如何构建一个高效的交易所时,我能详细讲解诸如内存匹配等技术细节。

投资者看到我们的技术后,非常认可,但他们也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要在日本经营比特币交易所的话,肯定不行,毕竟你不会说日语。”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于是决定将我们的技术卖给其他交易所,因为当时大多数日本交易所的技术水平都不高。我去和几个交易所进行谈判,经过两周的沟通,我们最终和其中一个交易所签订了合同,获得了 36 万美元的收入。他们支付了 18 万美元的定金,剩下的钱足够让我不再为支付工资而担忧。

于是,我们从原本想开设比特币交易所的计划,转变为提供交易所系统的供应商。我们开始专注于销售软件。到了 2015 年 7 月,一些中国公司也找到了我们,表示他们同样需要我们的系统。

我觉得大多数人都理想化了创业,认为创业就是快速成功,像 Facebook 的故事一样,从大学里随便搞一下,结果用户一下子就有百万。的确,像 Facebook、微软、Google 这些公司,都是从大学的车库起步,确实是这样。但是对于金融行业或加密货币创业来说,创业更多的是一个不断奋斗的过程,是一个持续努力的过程。

当时,我们主要在做授权软件,业务发展得非常顺利,客户也在不断增加。我们为超过 30 个交易所提供了系统服务。经过两年的努力,我们签了很多合同,业务逐渐稳定下来。我们的模式就像 SaaS 业务,我们称之为“交易所即服务”(Exchang as a Service)。我们收取固定的月费,每增加一个客户,就能增加收入。总的来说,这个商业模式非常不错。

然而,在 2017 年 3 月,中国政府关闭了大部分我们的客户。由于我们只是软件供应商,并没有直接从事任何交易业务,所以当我们的客户失去业务后,我们的收入也受到了影响。到 5 月时,我们意识到我们必须进行转型。

起初,我们还想继续做一个交易所,但随着形势的发展,我们意识到这可能行不通。后来,团队里的三个人提出,他们想做一个类似 Poloniex 的复制品,Poloniex 是当时最大的交易所这一。我当时答应了,决定投资做这个项目。但三天后,他们又改变了想法,提出要做一个链上交易软件。对此,我拒绝了,决定不再继续做这个项目。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为什么不做加密货币交易所呢?我们已经有了交易所系统,只需要对它进行一些定制,做一个加密货币对加密货币的交易。”经过讨论后,我们决定从做交易所系统转型为做加密货币交易所。

那时我们的团队大概有 20 人,虽然我们有技术人员,但缺乏市场营销人员,因为之前我们的业务是 B2B 模式。团队里只有两个销售人员和我自己。最终,我们决定启动自己的加密货币交易所,踏上了新的创业旅程。

币安的起步与转型

当时我在区块链信息工作,已经有了一些名气。区块链信息是当时最受欢迎的平台之一,OKCoin 我也曾担任 CTO,并且在社交媒体上非常活跃,特别是在非中文和非英语市场上。当时没有其他人做这个,所以我在社区里有了一些声誉。早期进入行业带来了优势,我参加了几次会议,可能也就 200 人参会。第一次没人认识我,第二次去时开始有人认识了,第三次去时大家都知道我是谁。这让我积累了一些影响力。

这就是币安的起点。

说实话,直到今天,我也不太清楚,那次 BNB 买家到底是哪些人。我认为,从人口统计学角度来看,大约 80% 到 90% 的购买者是中国人,还有一些国际买家。根据数据显示,大约有 20000 人参与了。因此,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品牌,但行业内的很多人是认识我的。

中国 2017 年 9 月发布加密货币交易所禁令,即使切断 30% 的中国用户,我们依然能维持生存,甚至可能更好。所以,我们决定将公司搬到东京。

东京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尽管当时我的日语并不流利,我能够和出租车司机简单交流,能够点餐,了解日本文化和东京生活。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团队大约有 30 人,大家都一起搬到了东京。当时,团队中的大部分人都未婚,也没有孩子,所以这次搬迁对团队来说相对简单。记得有个女孩因男朋友还在中国而感到伤感,但她最终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搬去了东京。总的来说,团队都顺利搬迁。

中国政府发布禁令后,我们的业务依然在增长。币安的代币推出后价格下跌了 30% 到 40%,大约三周后才逐渐恢复。推出产品时,加密货币市场依然火热。我认为我们找到了产品市场契合点。事实上,币安并不是一个全新的点子,只是一个币币交易所。

我们推出时,即便只是通过肉眼观察,币安的交易速度就明显比竞争对手快。我们的交易所系统性能非常优秀。那时,Poloniex、Bittrex 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此外还有 Huobi、OKCoin 等中国交易所,西方的竞争对手有 Coinbase,Gemini 当时还没有出现,后来才有。Bitstamp、Bitfinex 也是竞争者之一。

从普通人到福布斯封面人物

成功的感觉有时真的让人不真实。你会常常问自己,“这是现实吗?”但这种感觉也很美妙。曾经,我问过团队,“我们的收入是多少?”她告诉我几百个比特币。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心想,“天哪,怎么可能赚这么多?”我们几乎怀疑是不是算错了,觉得至少应该差了一个数量级。但再三确认后,才知道确实是对的,简直太疯狂了。

那时,BNB 的价格经历了波动,从 10 美分跌到 6 美分。后来代币的价格又开始反弹上涨。接下来的几周,每天醒来时代币上涨了 20%,开会前代币是这个价格,开会后又涨了 20%。甚至去洗手间一趟回来,代币的价格又涨了。

当时,我并没有立刻感受到财富的到来。真正的感觉是在 2018 年初,大约六七个月后,我被福布斯选中作为封面人物。那时,我才开始意识到,“哇,原来是这样啊。”

关于封面人物的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福布斯当时正在做一个关于加密货币的特刊,他们采访了很多加密货币行业的人物。那时,福布斯已经拍摄了以太坊创始人 Vitalik 的照片,他的手势看起来非常酷。于是,他们联系了我们的公关团队。当时,我的公关团队是由几位女生组成的,她们告诉我:“福布斯想做个专题报道,拍些照片。”我当时有点犹豫,告诉她们:“我不太想去。”但她们说,“我们是新品牌,福布斯的曝光能帮我们提高知名度。”于是我才同意去拍照。这是我第一次拍照,也第一次化妆。

到了 40 岁,钱对我来说虽然重要,但它并不是一切。我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只想着跑车和大派对,年纪渐长,我的个性也变得更加稳定。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不再对任何事过度激动。另一个原因是,从刚刚开始财务富足,到成为福布斯封面人物,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变化。即使钱包里多了钱,我并没有明显感觉到不同。虽然大家常说:“你可能已经是亿万富翁了。”但我自己真的没感觉到,甚至在一个月前,我还是订经济舱的机票去东京,还是团队提醒我说:“升级一下商务舱吧,这样可以躺着睡。”我这才意识到一个人消费习惯不会随着财富自动改变。

当一个人逐渐赚到钱时,可能从一百万到一千万,你会想买辆炫酷的车;从两百万到两千万,你会想买个游艇,或者别的东西。我没有经历这个逐步过程,我直接从一个普通人,突然成了福布斯封面人物。所以,我没有养成很多那种消费习惯。

亿万富翁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认为钱有两方面的含义。首先,你得照顾好自己,必须有食物、有住所。钱并不需要太多,你只需要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就行。所以我肯定有很舒适的生活,但并不奢华,满足我所需要的就够了。

你看看我的房子,客厅每个月大概都会漏水一次,因为房子太旧了。但这就是我现在需要的大小,符合我的需求,不是特别豪华,我们就修修漏水的地方。大概一个月前,水管又漏了。所以,虽然大家认为我住在豪华的房子里,但其实我住的是一间还算不错的老房子,房子不大,但它足够容纳我的家人。而且它位置很好,能满足我的需求。只要它能满足我的功能性,我就没问题。

我注重功能性。如果它有用,我就行。我不在乎豪华、不在乎风格、不在乎颜色,也不在乎装饰金饰。只要它能解决问题就好。

我没有过不安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并学会了与它们共处。我并不认为自己很傲慢,我希望自己不是个傲慢的人,我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傲慢。我很冷静,别人可能会情绪波动:开心、难过、悲伤,而我的情绪波动较小。

我不认为我沉迷于增长,但我确实沉迷于工作。工作本身非常有成就感,真的很有回报感。每天,我要开 20 场以上的会议,安排好的电话会议和其他各种琐事,此外还要回应推特上的消息。虽然很忙,但我确实感到非常满足,因为那种成就感是很难形容的,那不是钱,也不是增长,而是一种内心的满足。

我觉得,当时最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在服务更多的用户,并且给他们提供价值。所以,我认为,产品有价值的标准就是:人们想要使用它。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想使用,即便你的收入是零,你也有价值。任何一个被大家使用的产品,使用的人越多,它的价值就越大。

这就是我一直秉持的哲学。你可以优化收入,短期内优化利润,但可能会丧失长期增长的机会。我相信,长期来看,拥有大量使用我们平台的人,就是在创造价值,不仅仅是对我们自己,也是在为用户创造价值。人们选择使用你的平台,因为它能给他们带来价值。

安全问题与应对措施的转变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法分子的问题,是在 2018 年元旦,大约是我们起步后的五六个月。那时,美国国土安全部的一个人联系了我,他发来了一封邮件,内容是希望我们帮助追踪一些可能转移了资金的黑客,这些黑客可能涉及到 Ether Delta 的黑客事件。Ether Delta 是一个去中心化交易所,在 2017 年曾被黑客攻击。

我当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团队里没有人有经验和执法机关打交道。我找了一些人商量该怎么帮忙。我们核实了对方的身份后,提供了他们请求的信息,对方表示感谢。我也顺便问了他能否推荐一个有执法经验的人。他推荐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在美国,而我们没有美国公司,不能雇佣美国人,所以最终没有招聘成功。

这时候,我真的意识到,我们需要一个有执法经验的人。于是,我们决定雇佣更多这样的人。

面对政府指控与监管转变

关于拜登政府的指控,说像哈马斯这样的组织也在使用币安,而我们没有做足够的监管,关于这点,我可能有一些法律限制,我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内容是有限的。虽然我不是律师,但我尽量避免涉足这个话题。不过,总体来说,我可以说,拜登政府对加密货币的态度确实比较敌视,他们公开宣布了对加密货币的“战争”。但现在看到新政府做出了 180 度的转变,我觉得这是对美国、对全世界都有好处的。所以,我不会责怪前一任政府,但显然他们没有理解加密货币。

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敌视加密货币?其实,源于对新事物的恐惧。我觉得他们可能认为,不能打破现有的金融体系和银行系统等。他们可能受到了这些行业的强烈游说影响,导致他们的思维受到了影响。这是人类的自然反应,虽然不理想,但可以理解。

我们在 2019 年开设了美国分公司。那年美国政府对币安的追踪开始变得更加明显。我记得当时有些关于币安的新闻,尤其是关于 BitMEX 和 Bitfinex 的报道。政府甚至冻结了 6 亿到 8 亿美元的资产,而这些公司当时的市值只有大约 40 亿,这是相当大一笔钱。后来,他们还被美国政府起诉,原因是没有足够的储备金。

看到这些新闻,我们意识到美国政府开始关注这个行业,于是决定注册美国公司。我们有很多朋友,有一些法律背景,他们给我们的建议是,应该以注册公司并合法运营的方式进入美国市场。于是,2019 年我们注册了美国公司,并成立了独立的法人实体,配备了独立的交易引擎和流动性。币安美国公司从一开始就受到了监管。

和 FTX 的合作与竞争、回应谣言

随着 SBF 和 FTX 的崛起,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我们曾经在 FTX 投资过,最初持有 20% 的股份,但在一年后退出了,未持续太长时间。

2019 年 1 月,我参加了币安在新加坡举办的会议。记得那时 FTX 还没成立,Sam Bankman-Fried(SBF)当时还在运营 Alameda Research。他们在新加坡圣淘沙的水族馆举办了一个 VIP 派对,水族馆里有潜水员持牌展示加密货币信息。那时他们是我们的 VIP 客户,关系非常好。

不久后,他们联系了我们,提出想要做一个期货平台的合作。他们的分成提案是六四开,我们占大头。我心想客户都在我们手上,他们一无所有,于是甚至考虑过提出 95% 对 5% 的比例,但我认为那样做不太礼貌,毕竟他们还是我们的 VIP 客户。所以我们最终拒绝了他们的提案。

那时,币安仍然很年轻,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存在多年。他们在我们的合作中待了六个月到一年,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后来,他们带着更好的提案回来,说:“我们会给你们更好的条件。”然而,FTX 在大规模交易后,向我们提供了 20% 的股份,并与 BNB 和 FTT 代币互换,我们拿到了早期的 FTT 代币。当时 BNB 代币的流动性较好,而 FTT 代币的流动性较差。

但几乎就在交易完成之后,我就听到了朋友们说:“你知道吗,SBF 开始在华盛顿圈子里说我们坏话。”我当时不以为意。

不过,他们之后做了一些令人烦恼的事。他们为两名 VIP 客户经理提供了 5 倍的薪水,这些客户经理有权限访问我们的 VIP 数据库。而其中一位在离开后去了 FTX 工作。我当时想:“如果我们匹配她的薪水,那我们得把所有人的薪水提高 5 倍。”结果她确实去了 FTX 工作。第二天,那个女孩去 FTX 工作后,我们的 VIP 客户就接到电话,告诉他们可以在 FTX 得到更好的费率。我觉得这有点不太对劲,于是打电话给 SBF,问他能否停止这种做法,我们还是你们的股东。

此时,SBF 还问我能不能一起参加一个圆桌论坛。我表示愿意合作,“没问题,我们是投资者,愿意帮忙推广。”

我确实希望多个交易所能够成功,因为这样我们就不总是成为目标。所以我一直保持这种合作态度,但不断听到一些背后不愉快的事情。大约一年后,2021 年年中,我们决定退出,虽然他们声称在 32 亿估值下筹集资金,但我们最终还是决定退出。根据投资条款,我们对未来的融资轮拥有否决权。如果我们想阻止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我并不想利用这项权力来阻止他们,想着“即便如此,为什么不退出呢?反正我们还能继续竞争。”于是,我们开始谈论退出的事,并在 2021 年 7 月完成了这笔交易。

这笔交易发生在他们问题爆发前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当时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关于 FTX 的破产,有些传闻说他们的问题始于我们退出,两者存在某中关联,但这绝对不是真的。事实上,由于行业内的竞争性,尽管我们是股东,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们提供财务报表,也从未介入过他们的具体业务。我是一个非常被动的投资者,所以在投资时,我不会参与他们的日常运营。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但我们有自己的期货平台,他们也有自己的平台。我们更关注自己的发展,让他们自行处理他们的业务。

对于 FTX 破产的整个过程是否公平,我并不完全了解,网络上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我也想坦白告诉你,我们现在有一宗正在进行的诉讼,FTX 试图追回我们一年半前退股时获得的资金。所以在这方面,我能分享的信息是有限的。不过,根据我所读到的,现在按美元计算,FTX 的加密货币价值已经足够赔付,如果当时用户持有的是加密货币,用户本应获得更多的赔付,但我不太清楚细节。

法律挑战与谈判的压力

在 FTX 事件之后,币安与美国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美国政府开始要求我们提供信息,我们持续在配合。到了 2022 年底,局势开始变得更加敌对。进入 2023 年初时,我们明显感觉到,情况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的谈判阶段,要么是与美国政府达成某种协议,要么就会面临起诉。

在这段时期,我的法律团队开始感觉到我们可能会被起诉。由于我没有法律背景,我不得不依赖其他人的建议,而这通常是最困难的部分,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人经历过这种局面,一旦你经历了,你就再也不想面对它。于是,我有了一批律师,他们在各自领域都非常专业,但如何有效组织这些律师团队却变得非常棘手。我们聘请了很多昂贵的律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专长和观点,他们也希望投入更多时间进行分析,因为他们按时间收费。尽管他们并没有不道德的意图,他们希望做得尽善尽美,但他们的分析方向各不相同,这使得我们陷入了很多不同的议题中。

这段经历是我最为棘手的部分。如果有人能告诉我:“这些是你需要关注的三件事,这是你的策略”,那就好了。但我们当时并没有一个强大的法律团队。我们的团队还很年轻,法律团队缺乏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因此,整个过程一直都很难应对。然而,我学会了如何应对这些压力,我通常会通过分析最好的和最坏的情况来处理。例如,我问团队:“最好的情况是什么?我们支付罚款,得到延期起诉协议,事情就结束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而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可能会要求将你送进监狱,或者发生类似的事。

许多人认为判缓刑的可能性更大,但这也是最坏的情况之一。而我认为,另一个最坏的情况是,如果你不同意这些条款,你就必须与政府抗争,然后你会选择留在阿联酋 — — 一个没有引渡协议的国家。你已经获得了该国公民身份,所以几乎不可能被引渡。但你的旅行会受到限制。如果你进入另一个国家,即使没有引渡协议,依然有可能达成某种协议。这种恐惧感随时困扰着我。

这也可能给阿联酋政府带来很大压力。我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为我提供了公民身份,我不希望成为麻烦制造者。因此,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发出通缉令,并将我列入红色通缉令之类的名单。

像这样的谈判几乎是每天都在进行,律师团队时刻准备着,有时候甚至有 12 到 20 个律师在待命。这场谈判持续了超过一年。与拜登政府司法部的谈判是一个漫长且充满挑战的过程。

最常听到的是我的律师们说:“我们从未遇到过如此敌对的态度。”这是我在整个过程中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法律谈判中的艰难抉择与心理博弈

这件事确实需要时间来应对。有几个步骤特别困难,尤其是在谈判过程中,你必须要说“不”。有时候,面对他们坚持的立场,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坚决地说“不”。那段时间就像一片空白期,你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可能在任何时候被起诉。所以你已经拒绝了,他们随时可以选择起诉你。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你需要调整心态,准备好接受可能的生活方式 — — 即你不再能自由旅行,只能在一个国家内小心翼翼地生活。即使你去了一个非引渡国,也有可能在某些情况下被引渡。这种心态压力巨大,极其困难。

我认为这也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谈判策略。那段沉默期,在两周的等待之后,政府知道你会适应这种状态。当他们再回来谈判时,你会告诉他们:“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心理博弈非常高明。对于我们来说,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时,根本没有经验,毕竟这涉及到你的一生。如果你有了红色通缉令,这将伴随你一生。因此,他们深知这一点,那两周的沉默期就是最有效的。

经过了多次谈判后,我们基本达成了一个协议,我承认违反了银行保密法,未进行注册,这构成了联邦罪行。虽然这是一项严重的指控,但历史上从未有人因此入狱。

我尽量用我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个过程。首先,我不是律师,所以我的理解可能不完全准确。第一层是银行保密法违规,实际上就是我们为美国用户提供了服务,但没有在美国注册为金融服务公司。

第二层是,我们的 KYC(客户身份识别)和 AML(反洗钱)程序不足,虽然我们没有注册,但应该有一定的 KYC 等程序,这些程序没有到位。很多人以为这只是黑与白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关键在于你如何执行这些程序,使用什么系统,怎么做,多少人参与其中。

第三层的指控是,如果你知道并帮助了不法交易的发生。你可能有一个较弱的 AML 程序,未能抓住所有不法行为的人,但你并不知情。你并没有故意帮助,只是缺乏足够的程序。但我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允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还有更上一层的指控是你个人参与处理这些交易。但实际上,我并没有直接处理任何交易,这不是我的职责。

所以政府提出的第一层指控是我们没有注册,第二层是我们的 KYC 和 AML 程序薄弱。对于这两项指控,我们最终达成了共识,但政府试图加上两项增强指控,他们说我在某种程度上个人帮助了不法交易,但他们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这些指控只是推测公司内部发生了什么。

最终,这两项增强指控被法院驳回。但在去美国之前,我们已经决定,如果我们有分歧就去法院争论。根据我的理解,我知道,没人会因为这两项罪名入狱。即使是 Arthur Hayes 在 BitMEX 案中的情况,他也只是因经营 BitMEX 被判 6 个月的居家监禁。而我与客户的直接互动远远少于他。

我基本上不直接与客户打交道,在币安的工作中,我主要通过 Twitter 与用户互动,而不像 Bimax 那样深度参与。所以我相当有信心,我们处于较为强势的立场,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面对诉讼、判刑与监禁

抵达美国面对法庭,这其中有很多细节,第一天你要为辩护做准备。

我住在西雅图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那时,只有我的妈妈和姐姐去了。我不想让孩子们去,他们还在上学,另外我的合伙人也有生意要打理,我不再经营业务,因此不想把她从那儿拉走。

最终,法官判了我 4 个月的刑期。这个判决让我感到震惊。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尽力去做了很多事情,但法律的复杂性让我陷入了这样一个境地。

在听到判决后,我最初是冷静的,因为有很多因素需要考虑,我也理解法律的复杂性。然而,当最终的安排落定,未来几个月充满不确定性时,我内心不免感到失落和不安。最重要的是,我将面对一段充满不确定的未来,但我决定尽量积极应对和处理。

我开始更加认识到自己和团队在这场困境中的脆弱。尽管我们一直尽力维持公司的运作,确保个人生活稳定,但面对如此巨大的法律和情感压力,每个人都会受到影响。这让我更加意识到如何在人生和工作中保持平衡。

我通过理性思考和分析,接受这一切的不确定性。人生和事业中充满了意外和挑战,我无法控制一切,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反应和情绪。我努力保持冷静,专注于自己能掌控的部分,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这种心态让我在困境中更加坚韧不拔。

对我来说,这场挑战是一次深刻的磨砺。我学到了更多关于责任、决策和承担后果的意义。无论是面对法律压力,还是公司运营中遇到的困难,我都能够从中汲取经验,继续前行。每一次挑战都让我更加坚强,同时也让我意识到,最终重要的并不是成就本身,而是如何在困难面前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些经历让我变得更加冷静和理性。回望过去,或许有些决定可以做得更好,但当时的选择是我能做出的最佳判断。现在我明白,成功与失败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如何面对它们、从中汲取力量和经验,才是最重要的。能够与大家分享这些经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释然。

开始时最困难的部分不是四个月的监禁,而是“我是否能安全?”如果你告诉我,“我们去一个地方待四个月,我保证你会安全”,我会应对自如,也会没问题。

但真正的不确定性是在判刑后,很多大媒体报道说,我将是第一个进入美国监狱的最富有的人。我的律师和监狱顾问告诉我,鉴于所有的媒体报道,我很可能会成为监狱中潜在勒索的最大目标,因此我的安全将成为问题。这也是我当时最担心的事情。那么我该如何应对呢?你进去后,什么都没有,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呢?这是最重要的考虑。于是你会深思如何做出最好的准备。你会与很多人交谈,监狱顾问通常是前警卫或前监狱长。还有一些曾经在监狱工作的人,但他们并不是囚犯。还有一些曾经作为囚犯待过监狱的人,他们会提供一些建议。通过这些,你可以了解监狱的运作。你是否该交朋友?是否应该避免交朋友?你会听到各种建议,比如,如果第一天有人非常友好地接近你,不要接受他们的任何东西,因为他们会在之后要求你十倍的回报。如果你拒绝,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得到了很多不同的建议,但最终你只能面对现实。事实上,我意识到美国的监狱系统庞大,每年有 200 万人在美国监狱中待着。美国政府每年在监狱上的花费比教育和学校还要多。美国的监狱人口巨大。每个州有不同的制度,州监狱和联邦监狱,每个监狱就像一个小城市,每个监狱都有自己的规则。我得到了很多建议,但很多并不太有用。不过,进监狱后,你最终只能应对现实。所以,你必须去面对它。

当你被判刑时,你并不知道会被送到哪个监狱。法院会给出两个推荐地点,通常你会收到一封信。

在我的情况下,法官裁定我不需要监管,这非常特殊。我不需要报到。所以,我只能等待,等着一封信寄到我姐姐的住处,那是我在法院注册的地址。事实上,政府在他们的要求中希望我提前被拘押,也就是说,我会被从香港带走。我觉得他们很想要一张“押解照片”做公关。但法官说,既然我不是风险人物,也不是社会威胁,就不需要这样做。

事实上,法官加了一句话,表示我不需要监管,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法律判决。我后来才意识到,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结束判刑后不需要接受缓刑,也没有假释,不需要监管。真的是很有趣的经历。

监狱生活的挑战与反思

幸运的是,在监狱的那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总体来说,这是一段非常痛苦的经历,但没有身体上的伤害,没有打斗,也没有真正的勒索。监狱顾问告诉我,“进去后不要加入任何帮派,保持独立。”然而,当我刚一踏入监狱,守卫就告诉我:“你需要保护,可能要和亚洲太平洋岛屿的那些人一起。”我当时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在入狱的第一天,我经历了很多流程,首先是脱衣检查。之后,我被送到了一个单元,单元里有 200 名囚犯,监狱就像一个小城市。监狱有三排牢房,每排 20 个单元,彼此面对,三层楼。底下是公共区域,200 多双眼睛盯着你。当你进入自己的牢房后,你会发现监狱是按种族分配的。如果你是中国人,你就和中国人待在一起;如果你是白人,你就和白人待在一起;黑人和墨西哥裔的人也有自己的群体。这种安排实际上能避免很多冲突,因为你更可能与自己文化背景相似的人和睦相处。有一些黑人有不同的生活作息,比如祷告时间,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群体中,而监狱的守卫实际上鼓励这种做法,因为它减少了冲突。

一旦你加入了某个群体,如果和其他群体的人有冲突,群体会选出代表来解决问题。这个群体内部也有自己的等级制度,类似于工会代表的方式,大家会一起商量解决。

我刚进监狱时,还不太明白这些规则。一个看起来半是华裔半是亚洲人的家伙走过来对我说,“嘿,我叫 Chino,欢迎加入我们的团体。”他说,“车,欢迎加入我们的车队。”我当时迷惑了:“什么?我应该握握他的手吗?我是不是加入了这个帮派?”原来这个人是菲律宾和德国混血的。由于没有足够的亚洲人,他们将所有看起来像亚洲的人都归为一类。更有趣的是,他们还将美洲土著人和太平洋岛屿的人放在一起,像夏威夷人就归为同一类。我们的团体里只有六个人,其他 200 人都是不同的种族。

我被分配到了一个低安全等级的监狱。其实,我本应符合最低安全等级的监狱要求,那是白领罪犯大多待的地方,但因为我不是美国公民,我被送到了一个主要是毒品犯的低安全等级监狱。这是一次非常疯狂的经历,我将分享更多细节,计划在我的书里详细讲述。

我记得在监狱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吃一顿好饭。洗澡是稍后才有的机会,洗澡间的门像牛仔酒吧的门那样遮住一半,你可以看到你的腿和头,但洗澡时很难不碰到墙。直到出狱后,我才发现洗澡不再碰到墙,这种体验简直像奢侈享受。

在监狱里,食物非常有限,水果和蛋白质也很少。大多数是碳水化合物,面包和炸食物,蔬菜和蛋白质几乎没有,水果也很少。我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完整的水果,直到我出狱时看到一盘水果,真的是奢侈。

辞任币安时的感受

从监狱到飞机的过程,大约用了 26 分钟。那时,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够尽快结束。我记得出狱时,仍然是拜登政府,选举还没有发生,谁会赢还不清楚,美国的政策可能还是会沿袭原来的方向。

我是在 2024 年 5 月 30 号进监狱的,2024 年 9 月 27 号完全出狱,而美国大选定在 11 月。那时,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结束,我感觉他们会继续采取措施。如果政策继续,尤其是反加密货币的政策,我也知道我们只能随它去,尽力而为。那时的心态就是如此。

回到家后,我已经接受了不能继续管理币安的现实,实际上我能接受这一点。辞职确实很难,我为此哭过。唯一一次让我哭得像那样还是几年前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然而,回来后,你知道吗,我其实很高兴不再管理币安。这样我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如果我自己主动辞职,大家会说,“嘿,这家伙撑不住了”,但现在情况不同,这不是我选择的。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意识到,生活中还有其他非常有用和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总的来说,我的处境很幸运,我拥有足够的资源和财富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支持项目和企业,包括像 Giggle Academy 这样的免费教育平台。

关于特赦的思考

关于特赦,我觉得没有人真的知道特赦的过程。事实上,我自己也并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是什么。特赦的流程大致是,你找一个律师为你写请愿书,列出你应该被特赦的理由,为什么你被过度起诉,为什么你是个好人。特赦意味着你恢复了之前的一切,所以现在你是一个正常人了。

基本上,特赦的决定是由总统根据他对请愿书的解读做出的。根据我的理解,宪法赋予美国政府或总统赦免的权利,就是这么简单。至于总统如何决定,这通常会受到社会规范的影响。历史上,大多数总统会在任期的最后一天做特赦,虽然这种做法确实有些新鲜和疯狂。而拜登总统也给自己的儿子做了预赦,涉及一些事务。这不仅仅是关于 COVID 的事情。

这段时间几乎没人提起过这些,甚至没有人讨论过这个时期。所以,为什么要做呢?但无论如何,我相信特赦的过程没有固定的流程,总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来做决定。假设你提交了特赦的请愿书,你只能等待。白宫有专门处理特赦事务的专员,我记得她叫艾丽斯·约翰逊。她曾因许多年的监禁经历,写了一本很棒的书,我也读过。然后你的律师会告知你申请的进展,是否需要更新。但实际上,进展往往不明确,直到突然之间特赦就发生了。

实际上,我没做什么。我的做法只是等待。可是,我也意识到,如果没有特赦,币安很难正常进入美国市场,我是币安和币安 US 的 UBO。如果美国想成为全球加密货币的资本,它就不可能忽视最大的玩家。你不能让美国用户无法接触到全球最大的流动性池。而且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生态系统之一。所以我猜,特朗普总统可能是一个支持加密货币的总统。而且他也面临过银行的指控,他曾面临着 34 项刑事指控。

我在监狱里通过电视看到他面临这些指控,其中一些指控听起来简直疯狂,比如他把文件带到浴室去阅读。你看,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拜登政府的司法部可能会帮助我获得特赦,因为他会理解司法部的激进态度。因此,这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帮了我。

推动数字化教育与 Giggle Academy 的愿景

目前,我的生活依然很忙。除了 Giggle Academy 这个免费的教育平台,我还与许多政府合作,帮助他们制定加密货币的监管政策。除此之外,我也参与了投资方面的工作,投资区块链、人工智能和其他技术类项目,我们的团队非常活跃。所有这些工作都在币安之外,属于 YZi Labs 的一部分。我还会指导 BNB 链生态系统中的一些创始人,帮助他们发展。我在处理这些事务时,实际上还挺忙碌的。

我一直相信,完全数字化的教育内容有着巨大的潜力。根据一些数据,大约 7 亿到 8 亿成年人是文盲,其中三分之二是女性。除此之外,大约有 5 亿儿童没有上学。如果将这些数据加起来,大约有 12 亿人没有受过教育。这些人大多生活在贫困地区,周围没有学校,或者他们负担不起教育的费用。而且今天的学校教育本身也存在问题,教育方式过于标准化,教学环境也比较单一。

我认为我们有足够的技术支持,结合游戏、对人类心理学的理解以及人工智能,可以通过一个单一的应用程序提供所有教育内容,且这可以是免费的。我的目标是,能够让每个人都通过这个应用程序进行学习,打破教育资源的限制。

至于 Alpha School,我认为它做得非常棒,解决了现有教育系统的问题,然而其成本也相对较高。我也见过一些创始人和高管,他们在提升现有教育方面做得很好。但我更希望能够让教育更加普及和可获取,而不仅仅是改进现有的教育体系。我的目标是让教育不再局限于学校,而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应用来实现。

虽然我曾经非常抗拒在 Giggle Academy 上使用代币化,但现在我开始理解它的利弊。通过发放代币,可以实现“学习赚取”机制,激励学生和老师,并且可以奖励创造内容的人。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激励机制,能推动平台的发展。

然而,对我来说,我想避免代币化,主要是出于我自己的考虑。如果我发放代币,很多人会开始投机代币,而不是专注于学习内容。那时候,我就无法分辨他们是否在认真学习,还是仅仅想获得代币。正因如此,我不希望 Giggle Academy 成为一个代币平台或加密货币平台,我希望它保持纯粹,真正聚焦于教育价值。

尽管如此,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一个社区项目捐赠了 1200 万美元,基于一个 meme 币。这种项目并不像传统募捐平台那样进行,我花费了大约三四百万美元在这个项目上,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从中赚取太多。捐赠资金确实很难获得,这个过程比我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尽管如此,我仍然计划继续资助这个项目,直到它能够实现一个完全数字化、游戏化的教育平台。这是我最终的目标。

AI 代理与支付系统的未来

关于 AI,我认为很快我们每个人都会有成百上千,甚至百万个 AI 代理在后台为我们工作。这些代理会进行交易、转移资金,简而言之,它们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处理我们大部分的事务。理论上,如果我想听某个播客,听的人就应该付费,或者根据某种经济模型支付更多的费用。

这种经济模型甚至在去年我们就讨论过代理为我们购买票的情况。虽然目前这一切还不完全实现,但你可以预见到,代理会帮我们预定餐厅、支付酒店费用,甚至进行远超我们能力的交易。是的,这些代理将不再使用传统的银行系统,因为银行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巨大的需求。银行不再适应这些未来的经济交易模式,因为它们无法提供 KYC(客户身份验证)等支持。

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支付领域,投资和交易同样会发生根本变化。今天,当你打开币安的应用程序,查看一个图表时,你需要点击价格水平,输入价格,选择买入或卖出按钮。但这种方式的界面是过时的。未来的界面应该更加智能,简单得多:比如,你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到把 10% 的稳定币转成 BNB,然后代理自动处理它。如果你有大额头寸,代理会慢慢处理;如果是小额头寸,代理则会使用市价单。一切都将在后台完成。

那么,今天最可行的支付系统是什么呢?老实说,我不太确定。我觉得目前的支付系统还没有完全成熟,尤其是针对 AI 代理的支付模型。但我相信,代理将能够使用加密货币进行交易,尽管目前这一切还在初期阶段,不能做过多猜测。虽然加密货币的代币价格可能会经历波动,但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尤其是最近,AI 代理与社交网络的结合越来越受到关注。这一领域的进展是显而易见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看到更多的突破。

隐私在加密货币中的重要性

我认为隐私在我们的社会中扮演着非常基础的角色。但正如你所说,我也认为比特币和大多数加密货币目前缺乏足够的隐私功能。比特币设计之初的目标是伪匿名,但事实上,每一笔区块链上的交易都可以追踪,尤其是现在的集中式交易所和 KYC(了解你的客户)政策的存在。

事实上,隐私在某些情况下非常重要。例如,如果你预定了一个特定的酒店,而有人知道了酒店的地址,他们就能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这可能对你的身体安全构成威胁。因此,隐私在这些情况下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不公开他们的家庭地址。在许多国家,公开他人的家庭地址是非法的。所以,确实有很多隐私的实际应用,而比特币和大多数加密货币目前并未提供这些隐私功能。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执法机关希望追踪犯罪分子,这点是可以实现的,我对此是支持的。然而,隐私问题依然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因此,我认为,在未来,我们作为行业需要找到解决隐私问题的方法。然而,目前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虽然现在有一些专注于隐私的加密货币,但它们的市值较小,规模也不大。

写书的意义与对孩子的期望

关于我的书,进展得还不错。这个项目比我预期的要长,实际上写书总是比我想象的更耗时。

一开始是因为我很无聊,特别是在监狱里。那时,我开始起草书稿,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因为我不想再和其他人聊天。所以,我在监狱里尝试着起草,打字在一个非常简陋的终端上,然后发给我的助理。等我出来之后,我觉得,既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内容,如果再花点时间,就能完成一本书了。然而,编辑一本书真的非常耗时。每一部分的编辑至少要花两到三周的时间,因为现在这本书大约有九万五千字,差不多是三百页。我还需要编辑英文版和中文版,所以这就更耗时间了。

这本书的目的,我现在认为,主要是把我的故事讲出来。我觉得有很多关于我是谁,我经历了什么的误解。关于加密货币的媒体报道有很多负面消息,关于 CZ、币安以及整个行业的负面新闻也不少。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特朗普、政党等也面临很多负面的媒体报道。那部分内容在我书里并不会过多涉及。就像我们在这次播客中讨论的那样,我的目的只是让人们理解我是谁,币安在某种程度上也在我这里的定义是什么。

这个故事对我的孩子们来说非常重要。为什么呢?我觉得对他们来说,理解这个故事很重要。虽然他们当然站在我这边,知道媒体报道的很多内容并不正确,但我没有时间向他们解释这么多细节。我觉得他们读这本书后,能够理解比我亲自和他们口头讲解要多得多。虽然这本书里没有包含所有内容,但这是我能放进去的最大程度。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过上健康快乐的生活,不管他们自己怎么定义。如果他们只想做一个普通人,那对我来说也很好。如果他们想创业,建立公司,那也很好。如果他们想从事艺术等领域,那也很好。如果他们也想从事人道主义工作、慈善事业,也同样很好。无论他们最终决定做什么,我只希望能在他们身边支持他们。

我的父母并没有给我太大的压力。他们没有像很多中国父母那样要求我做某种工作,像是当医生、律师或工程师。我的父母就没有这种要求。他们对我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的父母对我说的就是,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伤害别人。就是不要做毒品,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不要伤害他人。这是我从父母那里学到的。就这么简单。

我只是一个现实中的普通人

其实我很普通。我觉得首先我是一个普通人,我知道自己并不特别聪明,但你不需要特别聪明就能成功。你不能太笨,但也不需要特别聪明。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比如原则、价值观、情绪控制等,很多这些因素都会影响成功。我认为运气在其中也占有很大一部分。

但我觉得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通常无法改变现状。我们能做的只有改变自己。所以如果你每天稍微推动自己一点点,你不需要逼自己太过努力。太过努力会让你燃尽,不能坚持太久。但如果你把自己推到 110%、120%、130% 这样的范围,然后能够坚持下去。30 年后,如果你很幸运,你很有可能会相对成功。你不一定会成为亿万富翁,但你会过上非常舒适的生活。

也许该打破“亿万富翁不一定是人生的终极目标”的神话,绝对的。钱就是钱。在我们的人生中,有几个方面,假设我画一个蜘蛛网图,钱只是其中的一根线而已。拥有足够的钱就好,一根线就够了。拥有更多钱并不会让你更快乐,事实上,健康、家庭等方面也非常重要。比如你的价值观、贡献、对他人的正面影响,这些都是内在的奖励,能让你感到非常快乐。很多这些因素非常重要。一旦你拥有了足够的钱,更多的钱并不会让你更快乐。有时候你多了钱,有时候少了钱,但你要看你的健康、时间等其他方面的情况。

这也是我很感激的一个原因,我不再需要经营币安了,能有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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