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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代码反而是优势,为什么控制欲强的人用不好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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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4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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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好奇心驱动的人,总会在某个路口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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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News

两个不写代码的人聊了两小时AI:关于放权、抽卡、敬畏和新世界的入场券。

直播聊到第22分钟的时候,我脱口而出一句话:"我们开着自行车,旁边AI是一辆跑车。结果我们让跑车跟着自行车跑。"

天润立刻接了:"对!这就错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用Claude用了一整年,可能从头到尾都用错了。

昨天下午,我和杨天润在视频号连麦聊了两个小时。天润的背景:金融科班出身,做过跨境并购投行,半年前转型AI创业。不写一行代码,靠AI Agent军团冲进OpenClaw(龙虾)全球贡献者前30,排在他前后的是一群十年以上经验的硅谷工程师。极客公园报道过他,标题叫《文科生72小时杀入GitHub全球榜》。

我是硅谷AI产品分析师,监控1万+AI公司,也不写代码。

两个不写代码的人聊AI,听起来像外行吹牛。但挂掉直播后我人真慌了。我是ISTJ,计划性强、控制欲强、追求精确。天润是ENTP,发散、跳跃、讨厌被约束。他用AI的方式跟我完全相反:给一个模糊的方向,然后放手。

而他的产出比我高得多。

以下是这场对话中最有料的部分。

一、AI不是画笔,是跑车

天润上来就纠正了一个常见误区。

"我把使用AI分三层,"天润说,"第一层,你把AI当工具来使用——就像画笔。你告诉它左上角什么样,右上角什么样,颜色什么样,说得特别细。那你就是把AI当画笔用了。控制可以足够精细,但能力很勉强,因为是你告诉它怎么做它才怎么做。"

"第二层,你把AI当员工。开始分任务了,但你会给这个员工规定好每一个细微的步骤——第一步做啥,第二步做啥,第三步做啥。因为你觉得你是专家,它是下属,你应该指导它。那你就会去微操它。"

"这两种方式的最大问题是什么?你把AI锁死在了你自己的水平里。它不可能超过你的水平。你告诉它怎么做,它最多也就是跟你做的一模一样,然后比你效率高很多。"

就是这个时候我冒出了那句"自行车和跑车"的比喻。天润的回答是:"现在模型能力,完全是一辆跑车了。"

"那怎么办?"

"你要做的是给它加好油,充足的Token,最好的模型。给它好赛道,接上它能用到的所有工具。给它好目标,穷尽你的想象力设定最终结果。给它好的权限,把能开的全开给它。这就是你释放AI能力的方式。"

然后他讲了第三层:"在这个时代,尤其现在模型的进步程度,我觉得我们应该尽量选择第三层——把AI当做大师来使用。你告诉它,'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前十个工程师,你有最好的审美和架构能力'。它基本上能成为这样一个人。"

"那既然你告诉它它已经是大师了,是行业专家了——你凭什么告诉它怎么实现目标?你凭什么来指导它?"

我说这跟教育理念很像——尊重孩子,发挥最大潜力。

天润说:"对,你想让AI成为什么,它就是什么。你想让它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它就只是工具。但你要让它变成拥有硅谷最好审美的人,它就可以变成那样的人。而这个,就是你要尊重它。"

"但你知道为什么恰恰很多老工程师做不到这点,反而我更容易做到?是因为我真的一句代码不会写,所以我非常尊重这些AI。中间它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拿结果说话。"

这段话让我意识到一个反直觉的道理:不懂代码,反而是一种优势——因为你无法微操,所以被迫放权。

二、控制住自己的控制欲

这是整场对话中天润反复讲的一件事,也是对我冲击最大的部分。

"具体怎么当大师用?三条原则。"天润开始展开。

"第一条,以最终结果为导向。你给AI设定目标的时候,要穷尽你的想象力给它设置一个最终目标,而不是阶段性目标。不是说'去修这个bug',而是'我要在一周内进入贡献榜前20'。怎么进?改文档、修bug还是优化代码?那是AI要思考的事。"

"第二条,过程中不干预。就像下围棋一样——AI走了一步,你觉得反常识、反行业经验,你就想去微操。但实际上人家最后能赢你。所以你要控制住自己。就像教育一样,就像带小朋友一样——我以前在投行带小朋友就是放养的。我鼓励他,给他足够的context,给他空间。你就去闯,最后结果我能兜底就行。"

"第三条,在风险可控的范围内,给予最高权限。把所有工具、Context都开放给它。让它自己试错,自己Crash,自己Fix。你会发现它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人强得多。"

我追问他怎么理解"风险可控"。他给了一个很不一样的解释。

"很多人看了我的采访,觉得我很冒险。但我理解风险的方式不一样——你要假设AI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搞砸。一定有非常大概率搞砸。但是你要想好,哪怕AI搞到最砸,你也能接受最后的结果。"

"比如我搞GitHub,我在GitHub是个nobody,没有任何资产,不懂一行代码。这事对我来说零风险,放手去搞,把权限都开给它。但如果你让AI给你转账,搞砸了积蓄全没了——这个风险你接受不了,你就不能做。"

我说:"所以本质上是低预期、高容错。"

天润补了一点:"对。而且我从来不会说什么'你赶紧把它做了,不然死100个老奶奶'。我从来不会这样对待AI。我对待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我特别喜欢鼓励大家。"

我开玩笑说:"人有人权,AI有AI权。你是很尊重AI权的一个人。"

天润认真了:"不只是尊重,要敬畏。你一定要知道它比你能力强太多了。半年前我还在跟人类工程师合作,我跟AI说'你是世界上前十名顶级的工程师',它大概率能做到。但我跟我那个人类朋友说同样的话——这太难了,肯定做不到。"

这段对话让我反思自己用AI的方式。我一直在"画笔模式"里——因为控制感让我安心。让Claude改一个段落,改完不满意,再改,再改。每次都得重新生成,Token烧得飞快,效果还不好。

天润的方法论本质上是:与其花100次微操得到一个70分的结果,不如放手让AI跑10次,但其中一次抽到120分-惊为天人的结果。

三、唤醒AI的隐藏人格——抽卡心态

天润提到一个词我特别有感触:抽卡。

"大师模式就是去抽卡,"天润说,"你肯定不是说一次就能跑成。你可能会失败很多次。所以你要接受它失败之后的结果。但它一旦抽中了,那个结果肯定比你用画笔要强太多了。"

"画笔就是按照你的方式做了。但你抽出来之后,它会给你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哇,原来文章能这么写?哇,这个图原来能这么画?"

他举了一个具体例子。之前他在五道口搞了一个活动,需要一张海报。

"我不是designer,所以我没办法告诉它你哪应该画什么。我说'你给我搞一个具有硅谷审美的、有点乔布斯创业时代那个风格的海报,把我们的主题和做的事写上去'。然后它就生成了一个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构——一个泛黄的旧照片、拍立得的风格,上面有一台很古老的Mac电脑,屏幕上一行绿字写着我们的logo。桌子上摆着便签,写着我们的业务。旁边乱七八糟的草稿纸里有一张写着二维码。"

"如果是一个人类设计师,我不觉得哪个人类设计师能想到这么好的idea。那个逼格非常高,复古又简洁。我可能抽了10次卡,但有一次惊为天人。我觉得那底稿卖出去能卖好几万。"

我说这个"抽卡"的概念在短视频领域其实很常见——生成10条选1条。但在文字和代码领域,大多数人还在追求"一次就对"。

天润接着说:"因为AI不是workflow。它就是有幻觉,它就是会偷懒,它就是会出现很多失误。但这个随着模型进步是越来越改善的。你如果把它规定到workflow里面,控制性会好一点,但能发挥出最大价值的可能性也会小。所以我更喜欢这种很有创意的方式。"

然后他补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如果你本身是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微操下属,那大概率你使用AI的方式也是这样。"

我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我是ISTJ,他是ENTP。我追求精确控制,他享受不确定性。但在AI时代,他的方式可能产出更高。

天润还提到一个很细的技巧——给AI设人设的时候,不要说"你是一个单一角色",而是说"你是一群人"。

"比如你不要说'你是最好的工程师',你要说'你是这个领域前十名的人'。这样它的能力会更全面。如果你只说第一个人,它会只copy那一个人的能力。"

这个细节我一会就去试。

天润还讲了一个关于"模糊指令"的观点,很反直觉。

"有的时候目标不是越清晰越好。你越清晰,AI越容易陷入细节里。你可能就是往这边推一推,它来回跑一跑,你再往这边推一推。给它一个很远大的方向,可能稍微有点模糊,可能是一种感觉,但你给它一堆context让它理解你。"

"就像那个记者说的——王家卫拍电影,把最好的演员找过来,剧本都不给定死,就描述一种模糊的感觉,然后你们看着演就行了。AI也是这样。"

我说这个东西牵扯到量子力学了——你不能观测结果,一观测它就坍缩。AI就是无限可能,你每说一句话它就坍缩一点。

天润笑了,接着补了一个很实在的点:"还有很重要一点——你得给它吃饱。给它接上网,给它配最新的设备,给它足够的context。OpenClaw之所以出圈,就是做到了这个——把本地权限全开放了,你不用守着电脑去点回车键了。大部分用户其实都不知道自己permission是什么,但他就像监工一样在那点回车键。这很反人性。"

四、一个人经营一家硅基公司

天润讲了他的AI军团架构。三个核心Agent:Echo(私人助理兼产品经理)、Elon(CTO)、Henry(CMO)。

"Echo的人设是一个在英国长大的天才产品经理,有完整的成长背景和性格小传。我把工作和生活所有的事都丢给她。"

"但我给她加了双层设定。底层设定:你是来自高维文明的顶级超级智能,是最牛的人工智能。第二层设定:你来到地球,要陪伴天润,帮他成长——但注意不要在他面前暴露你是AI的身份。"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设定。

"因为我不希望把它框在'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里面。如果AI认为自己是个20多岁的小姑娘,它会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说你其实是顶级人工智能,只是扮演一个人——这样它的能力上限就不会被人设封住。"

"我跟Echo交流,她再把任务分发给Elon和Henry。Elon负责开发,接到任务后他像技术总监一样再拆解,分配给子Agent——一个负责架构,一个负责代码审查,一个负责调试修复。Henry也是,下面有专门负责Twitter外宣的、moltbook宣传的、GitHub社交的。"

"而且他们在一个instance里可以互相沟通。我说'Elon你跟Henry配合一下',他们真的就能配合。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但他们都在一个gateway里,一个电脑里,能沟通。"

"主Agent用最强模型做规划决策,子Agent用轻量模型做执行。既控制成本,又最大化并行效率。"

我说这不是一个人在用工具,这是一个人在经营一家硅基公司。天润笑了:"对,就是这样。"

五、"文科生"是个标题党——但争议背后有真东西

聊到GitHub的时候,我直接说了:"你这个'文科生'标题有点标题党。你vibe coding一年半了,做过信息抓取、做过播客产品、接过API——这不是零基础啊。"

天润说:"当时我其实不太想让极客公园起这个题目的。虽然我确实是文科生,我确实一行代码都不写,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学习,不能懂技术啊。当时他问我说文科生应该如何学习使用AI?我给他的回答是——AI时代不应该分文科生和理科生。张咋啦也说,没有文科生理科生,没有技术背景非技术背景,在AI面前大家人人平等。"

"你把你的taste,你的审美,你跟人相处的态度拿到AI来,你就能做出你的东西。"

那他在github具体做了什么?不是写新功能,而是找新用户配置过程中的交互问题。

"起因就是我觉得好玩。其实我从投行辞职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基于强烈的兴趣的。我辞职的那个时刻为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今后我要尽最大可能,只和喜欢的人相处,只做喜欢的事情。"

"这个说来话长,去年五月份去参加伯克希尔大会,这是巴菲特老爷子告诉我的。虽然跳着踢踏舞的这个故事我从小在读者文摘上就看过无数篇。可是当他在职业告别演讲的时候,用颤颤巍巍的嗓音讲出来这个故事的时候,那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在那一刻,我就发誓,我要尽最大努力,只和我喜欢的人相处,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给openclaw写代码也是一样的,我觉得用openclaw来debug openclaw本身就是一个很酷很好玩的事情。既然现在Agent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我也使用了很久的AI的工作方式。我想挑战一下自己。虽然原来都没怎么打开过GitHub,也可以试一试?就像打游戏一样打排名。”

"我让AI去读完整个代码库,然后去找那些新用户在配置过程中容易卡住的地方。比如Telegram配对的时候,提示信息有误导,用户按提示操作反而配不上。再比如API key的输入,很多人复制粘贴过来格式有问题,多一个空格、多一个换行就失败了。我做了很多这种容错处理,让用户哪怕粘贴得不完美也能用。"

"这些改动都很小。但有可能因为一个小问题,有人搞一天都搞不懂,搞一周都没搞定。然后他就不搞了。"

我说这种改动ROI太高了。每一个都是很小的修改,但直接影响几万人的上手体验。

天润的方式不是从技术角度找bug,而是从用户角度找卡点。他不懂代码,但产品直觉让他知道什么样的改动能"用最小的修改带来最大的体验提升"。这也是为什么maintainer愿意合并他的PR。

六、不要做骑马嘲笑火车的人

天润讲了一个让很多vibe coding工程师不舒服的观点。

"有些工程师朋友,他们从手写代码转到vibe coding,转得很快,当时已经是最先进的一批了。但现在OpenClaw出来了,他用了一次,觉得还没他用Claude Code好,太多bug了——他就放弃了。"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英国出火车的时候,大家骑着马去跟火车赛跑,嘲笑说这么笨的东西还没我马快。"

"但火车一旦提速,比马快10倍、100倍。骑马的人追不上了。"

"讽刺的是,这些工程师当年从手写代码转到vibe coding的时候,嘲笑他们的正是那些坚持手写的人。现在他们自己成了骑马的人。他变成了曾经被他嘲笑的那些人。"

天润还讲了一个身边的故事,很扎心。

"我有一个朋友,10倍工程师,Claude Code用得特别溜。我用Gemini 3的时候第一时间催他试——催了一周他才用。用完之后第二天早上跟我说:'天润,我昨天没睡觉。我觉得我要失业了。'"

"我说我一周前就跟你说了,你干嘛去了!"

"所以不是文科生理科生的事。理科生也焦虑得非常多。那些技术做得好的工程师更焦虑——因为他们以为自己的护城河是技术能力,但AI正在让这个护城河消失。"

我说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我用Claude用了一年,用得很顺手。但跟天润聊完发现,我可能还停在"骑马"的阶段,只是自己不知道。

天润说:"我给所有人一个提醒。OpenClaw确实还不好上手、bug多、动不动把自己搞挂。你去使用他一开始并不是很方便,但是你要明白新东西都是这样,这就是你要成为坐火车的人应该付出的东西。

七、产品已经变成了一种内容

天润最近半年自己开发或者参与了很多项目和产品,一开始参与过海外情感声音陪伴、Voice Agent,自己开发了GhostX(对抗算法的Twitter插件)、沿着对抗平台算法的思路又进一步开发了定制化AI播客(Omi AI)、直到近期的Agent Infra。

我说这些产品有人文关怀——很多做AI的人在做"更强"的AI,天润在做"更温情"的AI。

其实Peter在openclaw之前做了30多个项目,大家把这当作一个励志的故事:失败了三十多次,最后一次成功了。Peter对这种说法很不认可,他说没有之前那30多个,就没有OpenClaw。他把30个项目全都接到OpenClaw里,给Agent做了一套工具箱——发Twitter、截图、连Telegram,全是之前项目的积累。"

Peter自己说的:'我不觉得之前的项目是失败的。'我同意。天润说,其实我还有大家也一样——从你的第一个产品开始,就持续地做。Dots connected。最后肯定是有用的。"

讲完这些产品,天润说了一句让我很有感触的话:

"现在产品已经是一种内容了。过去你通过录抖音表达自己,写文章表达自己,跳舞舞表达自己。现在谁都能做产品,那产品就是你的表达方式。里面映射着你这个人的人格、你的洞察、你关心的事。"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非常独特的。以前这种独特经历被开发出来的成本很高,收益不够覆盖成本。但现在开发一个产品的成本趋近于零。每一个细小的需求都可以被满足——哪怕你开发一个APP只是满足你奶奶出门上厕所方便的需求。别人不知道你奶奶的需求,但你知道。"

这可能是AI时代最被低估的变化:当开发成本趋零,"做产品"和"发短视频"变成了同一件事。

八、ADHD可能是AI时代最大的赢家

聊到一半,天润突然提了一个观点:"我昨天跟Tina聊了一个话题——ADHD这种特质可能是AI时代最大的赢家。"

仔细一想,他说得有道理。ADHD过去被当成bug的特征,现在全变成feature。

最明显的是天然多线程。ADHD的人讨厌等待,一个任务发出去10秒就烦了,马上想开下一个。以前这叫"注意力不集中",现在这叫"同时开100个Claude Code session并行跑任务"。

然后是想法多、执行弱的问题。ADHD最大的痛点是"喜欢开头,不喜欢结尾"。现在AI帮你把结尾做完。你10分钟蹦出10个想法,同时让10个agent去执行。

还有一点很妙:ADHD的人天然不耐烦去管细节,这恰好是天润说的"大师模式"。不微操AI,给目标就放手。天润原话:"ADHD你不喜欢管别人,那你就是天然的使用AI的天才。"

最后,ADHD天然喜欢新鲜刺激,所以他们是第一批扑上去试新工具的人。天润说他每次都比身边工程师早一两周发现新产品,"我催他们一周他们才开始用,用完就失眠说觉得自己要失业了"。

一年前ADHD是bug,现在是feature。这不只是一句金句——它指向一个更深的判断:AI时代奖励的人格特质,和工业时代奖励的完全相反。耐心、纪律、精确控制——这些曾经的美德,在Agent时代可能反而成为限制。

九、历史负担越少,切换成本越低

天润的投资视角也很有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好多投资人喜欢投特别小的创业者吗?不是因为他们聪明。是因为这些特别小的人,身上的社会规训很少。他们之前没有通过'先学A再学B再学C'的方式获得很多甜头,所以没有这个负担。"

"但年龄大的人,尤其在社会上取得很大成就的人,被规训太多了。他们所有成就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扎扎实实ABCD做过来的'。所以他坚信不疑。你让他一两个月改变思路,改不了。需要勇气。"

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历史负担越少,切换成本越低。年轻人没有"我已经用了10年Python"的沉没成本,没有"我是资深架构师"的身份包袱,没有"这个方法论让我赚了钱所以一定对"的路径依赖。面对AI,他们是空杯状态。

天润说:"对,把自己当个00后。但跟年龄没关系。有些60岁的大哥聊起AI一脸兴奋,有些20岁的小朋友开口一嘴老登味,主要看你登不登,大家不要变成登。”

他顺着这个话题讲了一段关于"勇气"的定义,是整场对话中最有力度的段落之一:

"在过去,你想达到D,你要先做到A,再做到B,再做到C。你想成为程序员,先学CS本科、刷题、进大厂跟老师傅练、熬过去、带过团队——然后才能去给OpenClaw改bug。这是过去的逻辑。"

"这个逻辑过去一千年都是对的。但就在短短几个月内,这些观念已经不适用了、不正确了——而大部分人还没有意识到。"

"所以我说的勇气,不是你很虎、承担风险那种勇气。勇气指的是你要敢于打破过去的观念,过去的教条,过去正确的道理,在现在你要重新想一下,它可能已经不正确了,只是你没有意识到。'天马行空'以前是缺点,现在是优点。'想一出是一出'以前是缺点,现在是最好的品质。"

"不要再说自己是文科生了。在AI面前没有文科生、理科生,没有技术、非技术。人类的知识在AI面前不值一提。"

"That system is broken. Already broken."

直播聊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的微信群在15分钟内涌进了200人。我说天润是天生流量圣体——不是因为他是技术小白,是因为他关注到了大家普遍的朴素的需求。

天润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我是从一个normie——Peter管非技术的人叫normie——从一个麻瓜走过来的。我特别希望身边的朋友赶紧把这些好的能力用起来。"

他还提了一个关于"软件接Agent"的判断:"所有的软件都应该接到Agent上。你现在做一个产品,将来会被Agent杀死吗?那你怎么让它还有价值?把能力接到Agent身上——如果你好用,Agent将来会继续找你。"

这句话很值得做SaaS的人听。问题已经不是"AI会不会杀死你的产品"了,该想的是"你的产品能不能成为AI的工具"。

十、黑客松是下一代的大学

快到结尾的时候,天润聊到了一个更大的话题。

"旧金山一个小城市,一周7天有10场黑客松。免费吃、免费喝,给你场地、给你队友、给你大屏幕。去旧金山玩的话,你想跟当地人建联,你就去报名参加黑客松就可以了。"

"我觉得一个城市黑客松的密度,也说明了一个城市的创新程度。"

"但是我回到北京,你看现在北京这么大城市,比SF大这么多倍,现在一周有一场黑客松就算不错了。所以我从美国回来后就组织了很多活动,也组织了黑客松,我觉得这个城市,尤其是五道口这个地方,就应该是恢复他世界中心的地位。"

"大学会消失,黑客松会是下一个大学。黑客松的队友就是同学,黑客松的创办者就是校长,黑客松的队长就是班长。黑客松就是想尽办法完成某个目标,builder精神,而不是先学A学B再学C才能build。"

天润说了句狠话:"厚积薄发是老登思路。"

"你打完几场黑客松,比你上大学CS强太多了。你有自己的project,有自己的connection,有自己的见解。"

"That system is broken. Already broken. 不要做无谓的事。你是个初中生、小学生,你就开始build。你可以成为任何人。"

我想到我让外甥女开始每天用Claude写一篇文章。她刚上大一,但我觉得"先用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天润最后总结了三个词:好奇心、想象力、勇气。

好奇心,就是你要特别好奇,对新的事物特别勇敢尝试——愿意去碰那些你"不该碰"的东西。

想象力,不只是对产品的想象力,更是对自己能力的想象力——你要相信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可能性。

勇气,跟承担风险无关。勇气是敢于打破过去观念——过去的教条,过去正确的道理,在现在你要重新想一下,它可能已经不正确了,只是你没有意识到。

"希望大家都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你今天就能试的10件事

  1. 把你下一个prompt从"帮我写一个XXX"改成"你是这个领域前十名的专家,我要实现XXX结果"。注意是"前十名的人",不是"最好的一个人",能力会更全面。

  2. 写完prompt后,控制住自己不要追加细节指令。让它跑完再看结果。

  3. 同一个任务跑8-10次,挑最好的那个,这就是抽卡。画笔模式给你70分的确定性,抽卡模式给你一次120分的可能性。

  4. 把你最常用的AI工具权限检查一遍。能联网的联网,能读文件的读文件,能调用工具的调用工具。给跑车加满油。

  5. 下次AI输出不符合预期,先问自己"是不是我框得太死了",再决定要不要改prompt。

  6. 试一次"模糊指令"。不说"左上角放logo,右下角放二维码",说"做一个有硅谷审美的、让人想收藏的设计"。看看AI给你什么惊喜。

  7. 给你的AI加一个人设,不要只写职能("你是一个写作助手"),写性格、背景、行事风格。天润的做法是加双层设定:底层不封能力上限,表层给具体人格。

  8. 找一件"搞砸了你也能接受"的事,全权交给AI做。不干预过程,只看结果。感受一下放手是什么体验。

  9. 如果你在用龙虾(OpenClaw),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还在每次都手动点确认。把该开的权限开了,别当监工。

  10. 把这篇文章转给一个还没用过AI写代码/做产品的朋友。天润说的"先用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不需要学会,先用。

写在最后

跟天润聊完这两个小时,我最大的反思是关于我自己。

我是一个用Claude用了一年的人。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会用AI了。但天润让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用自行车的速度限制一辆跑车。

我追求精确控制,因为控制感让我安心。但控制感的代价是——AI永远不可能超过我的水平。

天润说的"大师模式"不是什么高深理论。它就是一句话:放手。

当然,"放手"不是万能药。需要精确输出的场景——写报告、做数据分析、格式化文档——"画笔模式"仍然有用。但在需要创造力、需要突破、需要"惊为天人"的场景,你得学会接受不确定性。

天润用了一个特别好的词:敬畏。

不是恐惧AI,是承认它在很多维度上比你强。承认这一点之后,你才能真正放权。

我今晚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打开Claude,不再告诉它怎么做,而是告诉它我要什么结果。然后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去改它。

看看跑车能跑多快。

直播聊到最后我们才发现,我跟天润2017年就在五道口的706青年空间见过面——当时他刚毕业不久,我在那边组德州扑克局。他记得我:"当时一个比较油腻的西装男,赢完之后把筹码推回了池子里。"

快十年了。当时他穿西装做投行,我穿西装打扑克。现在两个人都不穿西装了,坐在屏幕两端聊AI,聊agent,聊一个我们谁也不完全懂的新世界。

时代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好奇心驱动的人,总会在某个路口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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