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尔街见闻

美国总统特朗普遭遇他第二个任期内最大的法庭败绩，他的核心政策工具被最高法院裁定违法。

据央视新闻，当地时间20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并未赋予总统在未经国会批准时征收关税的权力。

经济学家估算相关关税已征超1750亿美元，若全额退还或使关税税率降低过半。而特朗普政府对钢铁、铝和汽车所征收关税的法律依据并非IEEPA，因此不受直接影响。

据央视，特朗普称裁决“可耻”，在随后召开新闻发布会上，他表示将签署一项命令，依据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在目前已经征收的常规关税基础上，额外对全球商品加征10%的关税，预计将在“约三天内”开始生效。

特朗普暗示违法征收的关税不退了。被现场记者问到此前征收的大约1750亿美元关税收入是否要退还时，特朗普称，最高法院的裁决有缺陷，没有提及“保留这笔钱”或“不保留这笔钱”——他猜“接下来两年，甚至是五年，这事都得打官司”。

同在周五，贝森特在达拉斯经济俱乐部的演讲中表示，“没人应该指望关税收入会减少”。财政部的估算显示，上述第122条款结合可能强化的232条款和301条款关税，将使2026年关税收入“基本保持不变”。

裁决公布后，美元指数转跌，美国国债价格下跌，主要美股指涨幅扩大。黄金涨超2%，现货白银大涨8%。

媒体认为，总体而言，市场对裁决的反应相对温和。本周五裁决公布约一小时后，1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约2个基点，彭博美元现货指数跌0.2%，结束四连涨，标普500指数日内最高涨不足0.8%。美国股债汇波动相对温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预测市场此前已倾向于这一裁决结果，且特朗普随后表示已有备用方案。

交易员关注的焦点正迅速转向白宫替代方案——特朗普政府已表态拥有其他法律工具重新实施关税。

美国最高法院以6票对3票的投票结果裁定，1977年出台的IEEPA并未赋予总统在未经国会批准时征收关税的权力。特朗普援引IEEPA在全球范围内实施所谓“对等关税”以及针对特定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超出了IEEPA赋予总统的权限。

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和三位自由派大法官，以及特朗普任命的两位大法官Neil Gorsuch和Amy Barrett均支持此次裁决。

Roberts在裁决书中写道：“IEEPA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 他在多数法官意见书中称，国会授予征收关税的权力时，会作出明确规定并对赋权加以谨慎限制，但本案中国会并未这样做。

此裁决意味着，最高法院维持了下级法院去年作出的特朗普关税越权原判，特朗普政府目前实行的大部分关税将被迫中止。

据人民日报，2025年5月，位于纽约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3人合议庭就小企业主和美国12州所提诉讼裁定，总统无权援引IEEPA征收上述关税。8月29日，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在审理特朗普政府上诉后以7比4的投票结果维持原裁决。

超1750亿美元退税，或使关税税率降低过半

最高法院公布的裁定并未涉及进口商的关税退款资格，未提及政府是否应该退还已获得的进口关税收入，而是将这些问题留给下级法院处理。

最高法院的一位参与投票大法官Brett Kavanaugh在反对意见中指出：“美国可能需要向已缴纳IEEPA关税的进口商退还数十亿美元，即便部分进口商可能已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或其他利益相关方。”

央视新闻称，美国政府可能需要退还1750亿美元关税。

报道指出，特朗普政府自12月14日起未提供关税征收数据。但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经济学家本周五早些时候曾估计，基于IEEPA征收的特朗普关税金额已超过1750亿美元。随着最高法院裁定其违法，这笔款项可能需要退还。

若按上述1750亿美元的估算金额全额退款，退税规模将超过美国运输部和司法部2025财年支出的总和。该裁决可能使美国政府的平均有效关税税率从13.6%降至6.5%，降幅超过一半。

上述1750亿美元估算基于经济学家Lysle Boller按产品和国家分类的关税税率预测模型，涵盖约1.1万个基于八位关税代码的产品进口类别，涉及233个国家。

根据该模型，自特朗普于2025年2月开始根据IEEPA征收关税以来，截至本周四，基于该法的关税收入总额估计为1790亿美元，日均收入约5亿美元。

沃顿预算模型还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将过去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IEEPA关税评估数据推算为持续的美国财政部关税收入份额，得出了1750亿至1760亿美元的相似估计结果。

据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计算，美国平均关税率已从2025年1月特朗普就职时的2.5%升至近17%，为1934年以来最高水平。关税收入此前被用于抵消去年出台税收法案中的减税措施，如今关税体系若瓦解，可能加剧市场对美国债务轨迹的担忧。

政治不确定性成新焦点

除了被最高法院驳回的IEEPA，特朗普还有多种法律工具可用。

比如可以援引《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征收所谓国家安全关税，也可以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或第201条启动调查，但这些方式实施关税需要更长时间。

Renaissance Macro Research经济研究主管Neil Dutta指出，问题现在更多是政治性、而非经济性的。

Dutta称：“我认为我们还没有听到特朗普和关税的最后消息。特朗普可以利用的法律架构非常广泛。他使用的这个(IEEPA)在法律上基础最薄弱。问题是，如果他不重新启动关税威胁，他基本上看起来像个跛脚鸭。如果他决定让步，那么他在政治上基本上就完了。”

Credit Agricole G-10外汇研究与策略主管Valentin Marinov表示：“在最高法院裁决公布前，我们预计不利于特朗普关税的裁决可能严重破坏其政府的贸易政策，由此产生的政策不确定性可能在短期内损害美国增长前景。外汇市场的反应相当温和。我怀疑这是由于围绕伊朗局势的不确定性挥之不去。”

Bank of Nassau 1982 Ltd首席经济学家Win Thin总结道：“现在准备迎接一段不确定期，因为未来几周将出现有关潜在替代关税的细节。这是美联储许多官员希望维持利率不变的又一个原因，但我继续关注经济疲软，这最终将促使他们降息。”

华尔街预计市场反应或昙花一现

多位策略师指出，市场对裁决的积极反应可能昙花一现。

BMO Capital Markets Corp美国利率策略主管Ian Lyngen表示：“最高法院的决定已被市场参与者广泛预期，因此美国利率市场反应有限并不令人意外。”

Wells Fargo Securities董事总经理Aroop Chatterjee认为：“我们预计最高法院裁决带来的宽慰将是暂时性的风险正面因素，主要通过降低不确定性实现。政府通过其他法规保留了重要的关税制定权，但其中一些方式未经测试，另一些则需要时间。我们仍然认为政府将通过其他手段替换大部分关税，但这是中期事项。”

Roundhill Financial首席执行官Dave Mazza警告：“市场将把关税撤销视为短期利好，因为它消除了供应链上的即时税负，并去除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因素。但这不是关税故事的终结，而是下一章的开始，未来的路径可能意味着更多而非更少的法律和政策反复。”

Miller Tabak + Co LLC首席市场策略师Matt Maley指出：“许多投资者一直预期最高法院会这样裁决，因此他们似乎更关注本周末的中东局势。但我确实认为这消除了一些不确定性。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更多是'利好出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