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daily 星球日报

在大多创业公司里，如果被人揭出“虚报营收”，想必得面对公关危机——发布声明、解释误会、修正数据口径、致歉，再把话题带回到关注产品或业务增长上。

但 Cluely 的 CEO Roy Lee，显然没打算这么做。

一家从“作弊工具”起家的公司

Cluely 成立于 2025 年，其最初的产品来自 Roy Lee 与大学室友 Neel 共同开发的项目 Interview Coder。这是一款利用 AI 帮助用户在 LeetCode 面试中作弊的工具。由于这一项目，两人最终被哥伦比亚大学开除。

如果是普通人，被学校开除作为黑历史要想办法遮掩下。但 Roy Lee 却把这件事变成了自己的营销机会，甚至是“人生转折点”。

Cluely 最初的产品口号是： “Cheat on Everything.”（在一切事情上作弊）。直到 2025 年 11 月，Cluely 才开始逐渐把产品叙事从“作弊工具”转向 AI 笔记助手，例如通过 AI 自动整理会议内容、优化协作效率，甚至可以修改参会者的表情以掩盖分心。但无论产品如何调整，这家公司，或者说，这家公司 CEO 一直没有摆脱一种非常明显的气质：它几乎是靠争议成长起来的。

而接下来发生的这场风波，某种程度上也延续了这条路径。

一场“虚报营收”引发的荒诞表演

事情起因是，有人翻出了 TechCrunch 在 2025 年 7 月发布的一篇报道。文中提到，Cluely 的 年度经常性收入 在一周之内翻倍，达到 700 万美元。该数据被质疑造假。

面对质疑，Cluely CEO Roy Lee  倒是相当坦诚。他很快发帖承认，称当时接到记者电话时自己随口报出了这个数字，并没有预料到会被写进正式报道。似乎为了证明并非刻意夸大，他还贴出了 Cluely 在 2025 年 6 月的真实数据，消费者业务年度收入 270 万美元，企业业务年度收入 250 万美元，总计 520 万美元。

事情到这里并没什么噱头，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但同一天，TechCrunch 记者 Julie Bort 就发文反驳了 Roy 的说法。她表示，这次采访是 Cluely 公关团队主动安排的，有记录，不是随意聊天。

Roy Lee 没有继续通过文字解释，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加戏剧化方式的回应。他发布了一则视频，并附文，重大新闻：Cluely CEO 正式回应 TechCrunch。

视频中的他带着墨镜、西装革履地坐在镜头前，桌面放着麦克风，看起来像是准备发表一次严肃声明。但是镜头里的环境不是办公室，更像是客厅，旁边放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脑，屏幕上播放着 Subway Surfers——经典摸鱼神器。Roy 的回应内容也完全不正式，更像是一场自黑式表演，夹杂着自嘲和吹牛，语气像是 rapper 在 freestyle。

更荒诞的是，在视频尾声，他从桌子后站起，这位上半身一本正经的 CEO，没穿裤子……

于是，一场原本是关于“虚报营收”的危机公关，就这样被处理成了一次吸流量的自嘲表演。

a16z 押注的，其实是注意力经济

资本市场倒也不介意这种表演型人格的创始人。2025 年 6 月，Cluely 宣布完成 1500 万美元 A 轮融资，参投机构中包括知名风投 Andreessen Horowitz（a16z）。其合伙人 Bryan Kim 曾在一档播客中提到：在 AI 时代，传统的“匠人产品 + 慢增长”模式已经不再足够，病毒式传播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他所认为的“新 AI 创业模板”是，在模型能力逐渐商品化的时代，注意力本身开始成为一种关键资源。谁能率先抢占用户注意力，谁就可能建立新的护城河。

从 Interview Coder 的“作弊争议”，到被哥大开除的创业故事，再到这次荒诞的“回应视频”，Roy Lee 的整个个人品牌几乎都是沿着这条路径建立起来的：争议本身就是传播内容。这可能也就不难解释，a16z 为什么会选择投 Cluely，投 Roy Lee。

当争议变成一种增长策略

在过去的创业叙事里，增长通常来自产品能力、技术壁垒和商业模式。但在今天的互联网环境中，另一种资源变得越来越重要——注意力。

这套逻辑在加密行业其实早已被验证过。许多加密项目通过制造话题、争议甚至戏剧化事件来抢占用户注意力，然后再把这些流量转化为产品增长或商业价值，尤其是 Meme 的崛起，纯传播、无（传统意义上的）产品。

某种程度上，Roy Lee 的回应视频正是这种逻辑的一个典型案例：当负面新闻出现时，与其试图压制争议，不如把争议本身重新包装成传播内容。

可见，在当下的互联网环境中，注意力往往比解释真相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