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周子衡

2025年被视为美国经济面临严峻考验的一年。年初，市场普遍预测由于大规模关税实施、地缘政治紧张以及全球贸易重塑，美国经济将陷入衰退，甚至可能演变为萧条。贸易伙伴转向中国和印度等新兴市场、多边贸易协议的瓦解，以及国内消费疲软的担忧，都加剧了这种预期。然而，进入2026年，美国经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表现出韧性。2025年实际GDP增长率约为2.0%，失业率稳定在4.3%左右，通胀率控制在2.7%，S&P 500指数全年涨幅达12%。这些指标虽未达到历史峰值，但置于全球不确定性背景下，已属不俗表现。

一、关键经济指标的表现：韧性超出预期

首先，从宏观指标入手，审视2025年美国经济的实际表现。传统上，GDP增长率、失业率、通胀率和股市表现是评估经济健康的核心维度。这些指标显示，美国经济虽面临压力，但整体保持增长态势。

2025年，美国实际GDP增长率为2.0%，较2024年的2.8%有所放缓，但高于市场年初的悲观预测。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的最新估算，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消费者支出和政府投资的支撑。尽管第三季度GDP年化增长率一度飙升至4.4%，但全年平均水平受上半年关税冲击和政府关门影响而趋稳。历史数据显示，美国经济在过去20年中平均增长率为2%左右，2025年的表现符合这一长期趋势。考虑到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规模和成熟度，超过3%的增长已属不易。相比之下，发展中经济体通过基础设施投资可轻松实现更高增速，但美国依赖于技术创新和消费驱动。

失业率是经济健康的另一关键信号。2025年，美国平均失业率为4.3%，略高于2024年的4.0%，但远低于衰退阈值的10%。这一水平在历史语境中较为理想，甚至优于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的4.6%。失业率小幅上升主要源于劳动力市场调整，包括制造业岗位流失和科技行业优化，但服务业的强劲需求（如零售和医疗）缓冲了冲击。联邦储备局（Fed）的报告指出，失业率在2025年下半年趋稳，新增就业岗位虽放缓至每月约11.9万个，但足以维持劳动力参与率。相比疫情前后，当前失业率反映出经济从过热向均衡的过渡，而非崩溃信号。

通胀率在2025年为2.7%，较年初预测的3.1%有所回落。1月份通胀数据为2.4%，全年平均水平受益于供应链恢复和能源价格稳定。尽管关税推高了进口品成本，但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调整（如渐进式降息）有效抑制了通胀螺旋。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增长率为3.0%，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为2.8%，接近美联储2%的长期目标。历史比较显示，这一通胀水平远低于2022年的峰值（9.1%），也优于全球平均值，表明美国经济避免了滞胀风险。

股市表现进一步印证了经济韧性。S&P 500指数2025年涨幅约为12%，虽不及前三年的20%，但高于百年平均的8%-10%。年初4月份关税公告导致市场暴跌20%，但随后快速反弹，全年收于约6400点。科技股和AI相关板块的强劲表现（如Nvidia等）驱动了这一复苏。尽管波动加剧，但股市整体正向回报反映了投资者对经济前景的信心。

这些指标的积极表现并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以下将剖析主要驱动力量。

二、驱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因素

美国经济避开崩溃的关键在于三大支出主体的强劲表现：政府、企业和消费者。这些支出直接推动GDP增长，尽管存在结构性问题。

政府支出是最大驱动力。2025年，联邦政府支出达7万亿美元，远超税收收入的5万亿美元，导致赤字达1.8万亿美元。这一赤字规模较2016年的0.5万亿美元翻倍，但通过借款注入经济，刺激了基础设施和国防投资。CBO数据显示，赤字占GDP比重为6.1%，高于历史平均，但支撑了经济增长。政府关门虽短暂中断了部分支出，但后续的债务上限上调（从35万亿增至40万亿）确保了资金流动。分析认为，这种“借款驱动增长”模式虽可持续性存疑，但短期内缓冲了关税冲击。历史经验显示，类似财政刺激（如2008年和2020年）曾成功避免衰退。

企业投资，特别是AI领域的巨额支出，是另一支柱。2025年，科技巨头如亚马逊、Alphabet、微软和Meta的总资本支出超过1万亿美元，其中亚马逊1300亿美元、Alphabet 910亿美元、微软1050亿美元。这些投资聚焦数据中心、芯片和AI基础设施，尽管回报不确定，但直接拉动制造业和服务业增长。进入2026年，这一趋势加剧，总支出预计达6500亿美元，亚马逊达2000亿美元、Alphabet 1800亿美元。摩根士丹利的分析指出，这种投资热潮类似于20世纪90年代的互联网泡沫，但AI的潜在生产力提升可支撑长期增长。企业支出的激增不仅提升了GDP，还创造了高薪岗位，间接刺激消费。

消费者支出占GDP的70%，是经济增长的基石。2025年，消费者支出增长2.6%，但呈现明显的K形分化。顶层20%家庭贡献了近50%的消费，受益于股市和资产价格上涨（S&P 500增长30%远超3%通胀）。相反，底层80%家庭受通胀挤压，工资增长滞后（中低收入家庭工资增长仅1.1%-1.5%，高于收入者达3%）。美联储数据显示，顶层1%家庭财富占比达31.7%，创历史新高，而底层50%仅占2.5%。这种不平等加剧了财富差距，但顶层消费的强劲（如奢侈品和旅行）维持了整体支出水平。K形经济意味着经济增长不均等，但总体上避免了全面衰退。

三、关税政策的影响：挑战与适应

2025年，美国实施史上最大规模关税，包括对中国的额外100%关税和对其他伙伴的“互惠关税”（平均25%）。这些政策旨在减少贸易赤字，但实际效果复杂。

关税直接推高进口成本，导致贸易赤字从2024年的3.1% GDP降至2.7%。然而，美国出口也受报复性关税影响，赤字规模仍达1.2万亿美元。贸易伙伴转向中国和印度：欧盟与中国签署多万亿贸易协议，印度从美国转移的制造业订单激增。印度对美出口（如珠宝和汽车零部件）面临27%关税风险，但通过与中国合作缓冲了冲击。税收基金会估算，关税为政府带来1320亿美元收入，但减少GDP 0.5%，并引发通胀压力（IMF预测全球GDP降1%）。

尽管如此，美国经济适应性强。企业通过供应链重塑（如近岸外包至墨西哥）缓解冲击，消费者转向本土产品。CBO指出，关税虽抑制进口增长（3.0%），但出口增长3.8%，部分归功于美元贬值。总体上，关税未引发预期中的崩溃，而是加速了经济重构。

四、不平等与潜在风险：隐忧犹存

尽管指标向好，美国经济存在结构性风险。财富不平等加剧了K形恢复：顶层受益于资产膨胀，底层受通胀和债务压力。穆迪分析显示，顶层20%消费占比创纪录，而底层支出降至新低。高利率环境下，穷人借款成本上升，财富从底层向顶层转移。过高杠杆（国家债务达38万亿）放大风险：利息支出2025年超1万亿，占联邦支出的78%。

此外，AI投资泡沫风险不容忽视。若回报不及预期，企业可能削减支出，导致失业上升。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如中美贸易战升级）可能放大冲击。CBO警告，若赤字持续扩张，债务占GDP将达120%，引发财政危机。

五、2026年展望：持续增长但需警惕

展望2026年，CBO预测GDP增长1.9%，失业率升至4.5%，通胀降至2.7%。政府赤字达1.9万亿，国家债务逼近40万亿。企业AI投资将继续驱动增长，但消费者分化或加剧。债务上限再度上调可能性高，但若未通过，可能引发关门危机。

总体而言，美国经济需通过结构性改革（如减赤和投资教育）增强韧性。短期增长依赖借款和投资，但长期可持续性取决于政策调整。

结论：韧性源于适应，但可持续性成疑

2025年美国经济避开崩溃，得益于政府、企业和顶层消费者的支出支撑。尽管关税和不平等带来挑战，指标显示韧性。但K形分化和债务积累警示未来风险。2026年若维持当前路径，增长可期；否则，需警惕转折点。经济政策应平衡短期刺激与长期稳定，推动包容性增长。